(七)《注釋》譯文探討專輯
時間: 2012-04-13
編者按:
“汽酒”一文對“22.04”品目中酒的品種、加工程度、范圍作了探索,并提出了異議,最后又通過對英義原版注釋的理解,對于在“英翻中”的過程中出現的問題作了更趨完善的解答。
從“加入”與“充滿”這二個動詞的區別來看,“加入”“氣”顯然是單向的動作;而“充滿”“氣”這一動詞的外延在方向上則更加廣泛,它也包括了“加入”“氣”這一概念。
“充滿”相對“加入”來說更加符合注釋的本意(如果有更合適的表達方法也可以考慮)。
需要提示的是,子目注釋有一句話“子目號2204.10所稱‘汽酒’,是指溫度在20℃時裝在密封容器中超過大氣壓力3巴及以上的酒?!彼]有限定這種“大氣壓力3巴及以上”是來自“發酵過程”還是來自“加入”過程。這種定義本身就給“汽酒”中的“氣”的產生方式預留了很大的空間。
“英翻中”的不確切可能會影響理解注釋的本意,那么各位讀者自我修煉或許也是少不了的。

【注:本欄目刊登的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并不代表本網站觀點?!?br />

《注釋》譯文探討 (陳征科)
一、汽酒
根據22.04品目注釋下對“汽酒”說明的條款:“汽酒,即最后發酵過程中在密封容器內加入二氧化碳的葡萄酒(原裝汽酒),或裝瓶后人工充氣的葡萄酒(充氣酒)?!贝颂幷Э春孟袷窃谡f,品目22.04下的汽酒,不論是原裝汽酒還是充氣酒,其中的二氧化碳必須是“加入”的,那么根據這種解釋,包含由傳統的二次發酵自然產生的二氧化碳的汽酒,如香檳酒,就不屬于22.04下的汽酒了。
顯然,對于對葡萄酒有一定了解的人們來說,這一解釋是很難經得起推敲的,因為通常認為所稱的汽酒兼指二氧化碳在發酵過程中自然形成的汽酒以及人為注入酒中的汽酒,注釋如此界定恐怕有違常理。不過同一概念在協調制度和行業領域的含義有所出入也是常見現象,那么“汽酒”是否真的又是一例這種案例呢?
且看英版注釋對“sparkling wines”的釋義:“These wines are charged with carbon dioxide, either by conducting the final fermentation in a closed vessel (sparkling wines proper), or by adding the gas artificially after bottling (aerated wines).”顯然,相較于“加入”,筆者認為在此將“are charged with”譯作“充滿”更為恰當,即“汽酒是指充滿二氧化碳的酒,這些二氧化碳既可以產生自在密封容器內的最后發酵過程(原裝汽酒),也可來自裝瓶后人工充氣(充氣酒)?!?br />
二、薔薇石英
25.06品目注釋中有一條非常有趣的條款:“歸入本品目的石英必須同時符合下列兩個條件:……二、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例如,水晶及墨晶、紫石英及薔薇石英)?!敝哉f其有趣,是因為這是一條曾讓不少粗心人“上當”的條款——括號中列舉的薔薇石英,究竟是作為“寶石”的舉例,還是作為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的“石英”的例子呢?
慣例查閱該處英版注釋:“It must not be of a variety and quality suitable for the manufacture of gem-stone (e.g., rock crystal and smoky quartz, amethyst and rose quartz).”可見產生這一歧義的“罪魁禍首”源于中文譯文對主語的省略,也就是說,在沒有看過英版注釋的情況下,對“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這一省略句可能有兩種補完方法,一種是添加主語為“(石英在)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另一種是將該句補完成為一個名詞性短語,即“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的石英)”,尤其當緊接用于補充說明的括號內容的場合,就有可能造成上述的歧義。
所幸第七十一章注釋附錄中對薔薇石英已再次列名,因此此處括號內薔薇石英是作為品目71.03下寶石的舉例的事實便不言自明,不過為避免新的“杯具”發生,還是希望譯者在翻譯時能留意到類似可能產生歧義的細節。

根據71.03品目注釋的排外條款:“本品目也不包括:(一)盡管某些石料屬于上述礦物種類,但它們不是寶石,或其質量不適用于首飾、金器或銀器;這些石料應歸入第二十五章、第二十六章或第六十八章……”,我們可以得到一個推論,歸入品目71.03的寶石,在礦種(mineral species)確定的前提下,其品種(varieties)和質量(quality)應同時符合寶石的要求,缺一不可,否則就應歸入前面的章節,這一規定是符合邏輯的。
既然本文的討論對象是25.06的品目注釋,那么暫且假設存在一種礦種為石英的商品,品種也屬于寶石的種類(如紫水晶、薔薇石英等),只是質量不適合制成寶石。既然在品種和質量上不能同時符合寶石的要求,按照上述規定就不能歸入品目71.03,那么這類商品是否就可作為石英歸入品目25.06呢?
查閱25.06品目注釋:“歸入本品目的石英必須同時符合下列兩個條件:一、天然狀態或加工范圍未超出本章注釋一所列范圍;對此,為了便于石英破碎而進行的熱處理應視為本章注釋一所允許的加工范圍。二、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例如,水晶及墨晶、紫石英及薔薇石英)。此類石英即使用于技術上,例如,用作壓電石英或工具零件,也不歸入本品目(品目71.03)?!痹诖颂貏e注意到“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此表述,因為看上去這等于是在說,品目25.06只包括那些在品種和質量上同時不符合寶石要求的石英,那么按照這種理解,我們所討論的品種上符合但質量上不符合寶石要求的石英就不能歸入品目25.06了。
對于這類商品的歸類,目前我們正面臨一個兩難的境地,根據上述對品目注釋的理解,71.03僅包括品種和質量同時符合寶石要求的石英,25.06僅包括品種和質量同時不符合寶石要求的石英,那么品種上符合但質量上不符合寶石要求的石英又應歸何處呢?
理論上,據此我們尚不能武斷地認為25.06與71.03兩個品目注釋的條款之間存在矛盾,因為畢竟還是可以折中地將這類商品歸入兜底的品目25.30,可這種處理方式缺乏協調感,于是我們嘗試把焦點轉移到注釋譯文的理解之上。
對照25.06品目注釋中“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這一表述的英版條文:“It must not be of a variety and quality suitable for the manufacture of gem-stone.”注意該處英版使用了“not...and...”的否定結構,而非常見的“not...or...”,我們知道在英語語法中,“not...and...”結構表示部分否定,這與現行中文譯文看上去所表達的全部否定的意思是有差異的。換言之,“都不”和“不都”是不同的,因此若將此處“品種和質量都不適合于制造寶石”改為“品種和質量不都適合于制造寶石”或者“品種或質量不適合于制造寶石”則更符合英版的原意,而在這種考量之下,本文所討論的這類商品歸入品目25.06方才能夠顯得“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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